这话虽然刻薄，但离事实不远。法国说“欧洲会有代表参与，法国也会去”，欧盟说“欧盟将与合作伙伴一起出席”，法德英各自派国家安全顾问，欧盟机构又拼一个联合代表团。看起来人人都在动，但“谁说了算”这个问题，在阿布扎比的门外比在门内更尖锐。冯德莱恩的办公室主任和科斯塔的首席外交政策顾问联合带队，这个安排本身就是在平衡布鲁塞尔两大机构的面子；法德英各自派人，是在确保“大国不能被代表”；意大利的梅洛尼和波兰的西科尔斯基则直接批评其他欧盟国家在搞“单独谈判”。一个“欧洲”，到了阿布扎比，碎成了至少三四个口径。

而俄罗斯那边，恰恰不需要面对这种烦恼。佩斯科夫一个人站在台上，一句“三方谈判”，把所有的碎片都挡在了门外。

欧洲内部的裂缝，比阿布扎比的沙漠还宽

如果说“被俄罗斯挡在门外”是外伤，那欧洲内部的裂缝就是内伤，而且这内伤不是今天才落下的。

西科尔斯基的警告，矛头指向的是“西欧国家绕过东欧”。这话的潜台词是：在对待俄罗斯的问题上，西欧和东欧从来就不是一个物种。东欧国家——波兰、波罗的海三国、北欧——把俄罗斯视为生存级威胁，他们要的是“先削弱、再谈判”，安全保障必须是硬约束、可执行、有美军背书的。西欧大国——尤其是法国和德国——在历史上更习惯把俄罗斯问题放在“欧洲均势”和“战略对话”的框架里处理，愿意谈“安全架构”、谈“相互保障”、谈“降级”。

这两套逻辑在和平时期可以共存，但在谈判桌上，它们是互相拆台的。东欧怕的是西欧为了“达成协议”而在安全保障上放水；西欧怕的是东欧的“不妥协”把谈判空间压没了。意大利《新闻报》说欧盟“被关于谁代表欧洲的讨论撕扯”，其实撕扯的不只是“谁去”，更是“去了说什么、底线在哪里”。

挪威总理和芬兰总统上个月跟普京通了个电话，讨论乌克兰战争，结果在欧洲内部引来了批评，有欧洲官员说“不相信俄罗斯想跟乌克兰或欧洲实现和平”。你看，连“跟普京通话”这件事本身，在欧洲内部都能变成一根刺。那你怎么指望这样一群人在阿布扎比的门外形成一个统一的“欧洲立场”，然后让门里面的三个人认真对待？

梅洛尼和西科尔斯基批评“单独谈判”，卡拉斯强调“欧盟全程参与是前提”，西科尔斯基说“没有欧洲的协议不可能落地”——这些话说得都对，但它们指向的是一个悖论：欧洲越是用“没有我们协议就执行不了”来论证自己必须上桌，桌边那三个人就越有动力先把协议的核心部分在“没有欧洲”的情况下敲定，然后把执行阶段的烂摊子留给欧洲。 你手里最大的筹码是“执行”，但“执行”恰恰是谈判结束之后的事。俄罗斯不需要你现在执行什么，它需要的是现在把条件定下来。